人生三問之:我是誰?
連點成線,我是一個想要理解世界運作本質、並用這份理解去創造改變的人。
「我是誰?我從哪裡來?我要到哪裡去?」
對這三個問題最清晰的回答,需要對「我」最清晰的認識。不管人生的哪個層面,只有在對自己與世界建立真實的認知後,人才能談論要什麼及如何獲得。在 2025 年的最後一天,我想整理一下這兩年來我做過最難的事情——認識自己——的進展,並以此為基礎給明年的自己設定目標。
這篇文章所嘗試描述的「我是誰」更多的是為了之後回答生涯層面的「我要到哪裡去」而準備,因此不妨先從一點簡單的「我從哪裡來」開始講起。換言之,我的過去如何塑造了現在的我。接下來我會嘗試總結自己發現最大的幾個弱點。
國小的時候我就在想汽車煞車的時候多餘的能量到底要去哪裡,如果直接「消失掉」豈不是很浪費?我就想像如果有某種齒輪機械結構,它會在你腳踩煞車的時候靠到輪軸上,那它就可以收集這部分能量以便日後使用。於是在我的腦海中我「發明」了現在電車標配的再生煞車。國中的時候我認識到自己是一個不追逐物質的人,因為我發現我對買東西和吃東西沒什麼興趣,哪怕簞瓢屢空我可以晏如也。還跑去跟我爸媽說我的夢想是當一個流浪漢(我爸就開玩笑說好那你先去門口狗窩睡三天,我當然沒有去),最好可以整天躺著神遊。後來接觸了《安德的遊戲》等科幻作品,開始對「駭客文化」很感興趣,只要透過一台電腦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簡直酷斃了。再後來我讀到《巨人的隕落》、《鋼鐵是如何練成的》等歷史小說,我認識到自己是一個被夢想或使命這種宏大敘事所驅動的人,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有一個使命。
高中的時候開始對玄乎的物理感興趣,卡諾熱機、馬克士威妖、愛因斯坦場論、量子態坍塌等,聽起來超級炫炮讓我神往,於是我上課的時候就喜歡纏著老師問問題,後來因而選擇了物理系。學測期間那種穩定、明確的目標感,以及與朋友共同奮鬥、互幫互助的時光,都讓我很懷念。我知道我的人生一定需要和一群人追尋著某種東西。高中畢業前夕開始自學程式設計,第一個作品是按照文理組隨機排序班級座位表。後來有空都會嘗試做一些我覺得有趣或有用的小玩具。
大學後遇到一群朋友對硅谷創業文化很感興趣,因為「只要你有能力和毅力,就可以用科技改變未來」,這聽起來很熱血,我就開始跟他們了解新創圈的文化。後來存在主義危機爆發,在學校待不下去了,遂休學去當兵。當兵實在太無聊了,認識到台灣有一家很棒的軟體新創公司,我就跑去敲門求實習。於是我接觸到了一群使命感極強、執行力極高的人,並入門了軟體工程業。休學年後期我拿著實習所存的錢,跑去歐洲窮遊了一圈,見到了一群專注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,卻皆有所成的人,我便想「哇,太棒了,我也想這樣!」。回過頭就開學了,再度回到熟悉的的校園,只不過這次我清楚的認識到校園無法幫助我自我追尋。課堂、報告、討論、活動等都是影響我自由支配時間和精力的東西。
到這裡便是我今年 (2025) 的出發點。連點成線,我是一個想要理解世界運作本質、並用這份理解去創造改變的人。但知道這些遠遠不夠幫助我確認自己注定要走的方向,我還需要接觸並感受世界更多的面向。今年11月份,我第一次讀到了一個讓我心潮澎拜的脈絡,那是透過人造物增強人類智慧的脈絡,它與計算機歷史中先賢們的思想相通,也與這幾年讓我愛不釋手的產品 (Heptabase 和 Notion) 背後的哲學思考相通。這是今年自我認識中最大的一個收穫之一,不過距離回答「我要去哪裡」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。
對自己建立真實理解的另外一個層面,是要能夠認識自己是如何思考、如何做決策、如何為人處世等,從而了解自己最大的弱點是什麼、以及如何把自己的強項效益最大化。
人總是傾向於逃避讓自己痛苦的事情,但痛苦是一種信號,告訴你這裡有「關於自己」的事情是值得認識的。如果你反思了自己的痛苦,並做出了與其相關的決定,那麼在未來你所遇到的障礙就會少一種。Ray Dalio 在《原則》這本書中提到,你每次跨過一個痛苦,就會得到一顆寶石。這些寶石會幫助你實現更高的自我。這些寶石以個人原則的形式呈現,用以協助自己決策。
為了更加認識不完美的自己,在今年年底,我採取了這個做法,不斷反思過去讓我感到痛苦的事情,並嘗試提煉出自己應該遵循的行為原則。我相信原則的凝練是一個不斷根據新的痛苦而不斷迭代的過程,但在年底總結一下目前所學,應該不會是壞事。
我注意到我在探索的時候,花費了大量時間在思考「如何探索」上(今年肯定有數十個小時),嚴重到它甚至成為了我洗澡時想的東西。如何探索固然重要,但一直思考如何探索而不是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根本就是本末倒置,這是一種 productivity porn。
探索時最重要的東西是高品質的反饋,也就是自己探索時期內心迸發出的想法。因此探索首要應以高品質的感受和想法為目的,其次或許是知識的積累,最不重要的才是探索的策略和路徑。
因此我建立的探索原則就是:在回到思考策略和路徑的時候,不斷問自己,我這樣想是可以幫助自己獲得更多的反饋嗎?如果不能,那就問自己,接下來如何最快地獲得反饋?
同樣的,在很多事情面前(特別是我體感風險比較高的事)我的腦子會思考事情一切可能出錯的方式,並因而不採取任何行動。但實際上我發現如果我把我所擔心的問題寫下來,並在事後去驗證他們是否重要,我發現它們都不重要,或根本不曾發生。因此我所建立相應的原則就是在過度擔憂的時候,將它們寫下然後一一消去,並去執行那些可以最快獲得反饋的行動。
此外,我注意到過去在新創實習的時候,我總是抱有一種「我必須要接受任何挑戰,並盡我所能達到目標,並不能表示自己需要幫助」。長期下來這帶給我很多不必要的痛苦,因此我所建立的原則就是「說出困難、提出能幫助自己發揮最佳狀態的需求,這本身就是一種百折不撓的展現。」
2026 年我會繼續我的自我追尋,並不斷地反思。希望明年就可以開心地寫下對人生三問新的回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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